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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臉支付:爭議中的巨頭暗戰

瀏覽次數:328  日期:2020-10-18

【轉自《管理通鑒》2020年第9期 | 張威】


  2019年被稱為刷臉支付元年。不巧的是,當年年末新冠疫情出現,在支付巨頭的代理商中間流行這樣一句話:“去年剛要火,才冒頭就被疫情打下去了。”

  疫情發生后的半年多時間里,戴口罩成為人們的標配,刷臉支付變得尤為靜默,而關于這一事物的爭議卻從未停止。

  “‘阿姨你真漂亮,我幫你拍照。’保姆通過人臉識別騙走老人 22 萬元。”今年 7 月中旬的一則新聞,再次將刷臉支付推至風口浪尖,引發安全性討論。

  推送刷臉支付設備的代理商們依然相信刷臉支付的未來。“等疫情過后,我們還打算主推一下。”北方一代理商告訴《財經》記者。

  作為生物識別支付的一種,刷臉支付完全顛覆了原有的支付模式,以線下支付為例,則是顛覆原有的手機終端載體,出門憑一張臉就可以實現購物。全國社保基金原副理事長王忠民曾多次公開表示,生物識別支付的時代正在到來。

  巨頭們的嗅覺依然最為敏銳。據《財經》記者了解,在2019年,支付寶、微信支付兩大支付巨頭曾計劃一年的人臉設備營銷投入高達百億元,重金投入背后可見支付巨頭對其重視程度。

  中國社科院金融研究所支付清算研究中心特約研究員趙鷂認為,相較于掃碼支付,刷臉支付具有便捷和技術優勢,他告訴《財經》記者,掃碼支付可能只是一個過渡。

  趙鷂同時提醒,科技爆炸的同時,需要考慮道德和法律層面的問題。與二維碼可再生且動態更新的特點不同,刷臉支付與個人信息綁定,一旦被盜則很麻煩。

  去年 8 月,中國人民銀行在《金融科技(FinTech)發展規劃(2019-2021 年)》 中 提 出 探索人臉識別線下支付安全應用,借助密碼識別、隱私計算、數據標簽、模式識別等技術,利用專用口令、“無感”活體檢測等實現交易驗證,實現支付工具安全與便捷的統一。

  高成本起步

  刷臉支付具體如何操作?以杭州新華書店場景為例,去書店的客戶點擊刷臉支付設備屏幕,開啟刷臉支付,然后輸入手機號,確認姓名、金額和扣款賬號便可完成付款。

  上述代理商告訴《財經》記者,第一次刷臉支付需要輸入手機號碼后四位,之后不需要重復操作,也不用輸入密碼。“不用密碼的情況下,刷臉支付有次數和額度限制,每日不超過五次,每次不超過300元,如果超過300元則需要輸入支付密碼。”

  中泰證券研報認為,刷臉支付使用的人臉識別技術是生物識別技術的一種,核心是通過對生物特征的比對來確認身份。相比目前主流的掃碼支付方式,刷臉支付所需的技術包括人工智能、云服務和雙攝像頭3D結構光生物識別技術,其成本明顯高于目前主流的掃碼支付。

  據《財經》記者了解,刷臉支付工具興起的時間并不比掃碼支付晚,其中,支付巨頭螞蟻金服早在2014年就曾涉足刷臉工具。只是,那一時間受關注度最高的是掃碼支付。

  起步并不晚的刷臉支付,為何在發展路徑上晚于掃碼支付。某業內人士向《財經》記者表示,由于刷臉支付商用化對安全性要求更高,且容易受真實場景復雜性影響,所以,該服務功能并未在推出之初就正式商用。

  2015年3月,馬云在德國CeBIT展會開幕式上發布并演示了人臉支付技術,同年年末,螞蟻金服人臉認證登錄功能正式上線。

  “對于C端用戶來說,線下刷臉支付體驗更好。”某支付分析師指出,刷臉支付可以解放雙手,提升支付的效率,并且能解決掃碼支付方式下手機忘帶或者沒電的問題。

  不過,刷臉支付并不適用于所有的場景和領域,來自騰訊研究團隊的調研顯示,在一些快餐店,高峰期人流量大,往往排著長隊,采取刷臉支付,效率反而會降低。

  “類似快餐店等服務場所都相似,服務員要再抽出時間指導顧客使用設備,效率降低了,顧客體驗也一般。”某騰訊人士表示。

  游泳館、加油站等用戶不太方便使用手機的場合,被認為是刷臉支付嘗試的最佳場景,可以提升其便利性。據《財經》記者了解,目前,刷臉支付在零售、餐飲、快消等場景中應用比較普遍。

  刷臉支付也已經向醫療領域延伸。

  7月2日,北京市醫療保障局召開醫保信息系統刷臉支付試點工作啟動會,并對試點方案做了介紹,其中,友誼醫院、宣武醫院、朝陽醫院三家試點醫療機構進行了研討深化。

  事實上,刷臉支付并未蓄意替代掃碼支付。例如,微信青蛙Pro除了配備3D結構光攝像頭,能夠檢測和識別臉部的深度信息,實現刷臉支付外,還搭載專用掃碼器,方便用戶自由選擇支付方式。

  刷臉支付能夠興起,與人臉識別技術早前應用在銀行業開戶不無關系。2015年,中國人民銀行下發《關于銀行業金融機構遠程開立人民幣銀行賬戶的指導意見(征求意見稿)》,擬放開銀行遠程開立賬戶限制,銀行可以“線上開戶”。

  “遠程開戶的放開是建立在遠程銀行、人臉識別等技術手段已經可以達到實名認證的同等效果的基礎之上的。”某銀行業人士表示,這為當前刷臉支付做了一定的政策鋪墊。

  鑒于二維碼支付依然是線下主流支付方式,市場普遍認為,刷臉支付目前只是作為二維碼的補充,還處于普及的階段,鑒于成本等原因,將來會與二維碼共存,不過,由于省去了手機這一介質操作起來更方便,所以,刷臉支付有望成為行業的主流趨勢。

  不過,刷臉支付也存在以下劣勢。華泰證券分析指出,相比掃碼支付幾乎零成本的硬件要求,刷臉支付設備的價格目前在千元以上,在擺放時需要占用一定的物理空間,比較適用于中大型的商超,對于大量小微商戶使用的掃碼支付暫時不具備替代性。

  對于商家而言,刷臉支付設備的空間體驗確實不好。某商家告訴《財經》記者,mini版的刷臉支付設備也比手機大,盡管出于照顧消費者的刷臉體驗,但是設備都很占空間。為此,有分析指出,未來不排除形成一家獨大,而非掃碼支付中形成的兩家巨頭平分秋色。

  而且,由于支付寶和微信支付在刷臉支付布局上依然與二維碼支付問世之初閉環式支付類似,目前市場中還未產生刷臉聚合支付,所以,從這點來講,客戶體驗存疑。

  據《財經》記者了解,目前商家主要根據巨頭的營銷方案選擇刷臉設備,并未形成一家獨大上述代理商告訴《財經》記者,目前一些商家已經開始研究在一臺設備上同時滿足支付寶和微信支付用戶支付,也就是類似于當前的掃碼聚合支付。“未來,設備也會逐漸更新換代,逐漸輕小化。”

  事實上,刷臉支付能否像掃碼支付一樣全面普及,一方面要看監管的態度,另一方面要看消費者的接受度。

  商戰硝煙

  與當年掃碼支付的商業發展路徑頗為類似,線下刷臉支付依然由支付巨頭引領。2018年12月,支付寶率先推出刷臉支付設備“蜻蜓”,次年3月,微信支付正式推出刷臉支付設備“青蛙”。

  盡管在國家相關費率調整之后,支付寶與微信紛紛提高商戶手續費,并在去年6月份出現些許休戰,面對刷臉支付新興事物,兩家巨頭在去年的補貼政策依然勢均力敵。

  根據中泰證券研報,2019年以來,支付寶和微信支付陸續推出了“蜻蜓”和“青蛙”刷臉支付設備,并開始執行相應的B端獎勵政策和C端優惠活動,加大了推廣力度。

  據《財經》記者了解,支付寶與微信支付去年曾計劃,用于刷臉支付設備的營銷投入達百億規模,而上述兩家巨頭的刷臉支付設備最初主要集中在商場、超市、餐飲等消費場景。

  螞蟻、騰訊之外,京東以及蘇寧也早已涉足刷臉支付。公開信息顯示,2017年8月,蘇寧無人店擁有刷臉進門功能;同年,京東也被媒體曝出內測刷臉支付功能。

  傳統金融機構此次反應也較迅速,2019年10月,中國銀聯攜手60余家銀行聯合發布全新智能支付產品“刷臉付”,正式進軍刷臉支付市場。

  市場更關注的是,在新的支付形式之下,兩大支付巨頭如何較量。

  2016年,掃碼支付合規化,支付寶、微信支付通過巨額補貼獲取客戶,如今已占據移動支付90%的市場份額,隨后,銀聯聯合商業銀行力推“云閃付”,試圖逆轉。

  “手機終端載體被顛覆,意味著依附手機的掃碼支付的現有格局將會發生改變,這也是支付巨頭力推刷臉支付的原因,希望通過支付升級穩固原有的支付市場地位。”某支付業人士向《財經》記者坦言。同時,銀聯、商業銀行更希望通過新的支付方式扳回一局,個別在夾縫中求生存的中小支付機構亦希望在新支付業態下尋求生計。

  在移動支付市場份額維度上,兩大支付巨頭僵持了幾年都沒有太大的改變。不過,微信社交屬性帶動的小額多頻支付逐漸增加,其用戶滲透率已然不同。

  益普索的《第三方移動支付用戶研究報告》顯示,財付通(包括微信支付和手機QQ錢包)和支付寶的用戶滲透率分別為89.2%和69.5%,推算用戶規模分別達到9.4億和7.4億。

  數據顯示,截至2020年一季度,微信及WeChat的合并月活躍賬戶數達12.025億;支付寶全球用戶超過10億。

  中泰證券研報認為,對于支付寶來說,掃碼支付受到來自微信支付和銀聯云閃付的激烈競爭,尤其是微信社交屬性優勢帶來的APP高活躍度,而刷臉支付能解除支付對APP甚至是手機的綁定,使支付寶有機會在線下消費場景收復失地,繼續推進阿里的商業零售生態圈戰略。

  一位支付業人士認為,與掃碼支付拓展客戶不同,上述兩大巨頭在刷臉支付上更多希望提升商戶端效率以及客戶體驗。

  產業鏈效應

  前瞻產業研究院發布的人臉識別行業發展現狀報告顯示,2013年中國人臉識別市場規模僅為8.61億元,2018年我國人臉識別技術市場規模約為27.6億元,較2017年增長26%,處在快速發展階段。

  上述報告預計,未來一段時間人臉識別市場規模將保持20%左右的增速,到2022年,全球人臉識別市場規模將達75.95億美元。另據一份統計數據顯示,使用刷臉驗證技術后,商家資損率可降低1000倍,僅每月驗證短信可減少1萬條。

  在兩家巨頭力推刷臉支付之下,新的商業邏輯開始滋生,其中包括行業上游的設備廠商、下游的收單服務機構及其他同業競爭者。

  微信支付人臉硬件開放平臺相關負責人此前也曾表示,平臺正呈現百花齊放的繁榮趨勢,歷時十個月,對接百家設備商,接入設備近百款,在幾十個行業中與上千個門店、商戶一起為顧客提供服務。

  世事難料,2019年底發生并持續至今的疫情,則讓整個刷臉支付的商業價值遭遇疫情劫。

  上述代理商告訴《財經》記者,之前通過賣給商家刷臉支付設備的推送形式,估計還劃算,“但是,市場的常態是,代理商一般為了搶占先機,都會送給商戶十萬到二十萬臺,這必然賠錢”。

  上述代理商進一步指出,對于一些大的商家,代理商往往以滿足一定筆數返還商家押金形式,將刷臉支付設備賣給商家,按照以往的流水量也完全沒有問題,但是受疫情影響,刷臉支付筆數完全超出商家的估算。

  對此,購買刷臉支付設備的商家也曾寄希望支付巨頭出臺相關救助措施。“支付巨頭肯定不會管的。”上述代理商坦言。為了不讓商家賠得太慘,他們只能以支付巨頭的名義做一些微薄補貼。

  其實,相比掃碼支付的聚合支付,目前刷臉支付還沒有一款聚合支付產品,代理商拓展市場也存在諸多難處,賣給商家的市場不好做。

  不僅如此,上述業內人士表示,對于支付寶和微信支付而言,不論在哪個時代,客戶都是至關重要的,刷臉支付不一定會立刻帶來收益,但是對其技術推廣以及輸出都奠定了比較好的基礎。

  相關數據顯示,自從2018年支付寶宣布刷臉支付大規模商業化后,與刷臉支付相關的上下游產業鏈,催生的研發、生產、安裝調試人員就已經達到50萬人。因此,有分析認為,刷臉支付現在屬于商業化探索的初期,未來有望促進支付行業再次變革。

  廣證恒生證券研報指出,中國人臉識別算法精確率居全球領先水平、人臉識別相關專利的逐年遞增以及人臉識別相關的人才儲備居世界第三,對人臉識別產業形成技術面支撐;從2015年支持銀行業的遠程開戶到2017年12月明確提出到“2020年,復雜動態場景下人臉識別有效檢出率超過97%,正確識別率超過90%”,對人臉識別產業形成政策支撐。

  上述研報還顯示,中國對人臉識別初創公司的資金支持突破10億美元,形成資金面支撐。2018年我國人臉識別技術72%應用在安防領域,20%應用在金融領域,未來兩大市場對人臉識別技術需求旺盛。中國人臉識別市場規模將在2021年達到53.16億元,成為全球最大的人臉識別市場。

  安全爭議及監管

  盡管在商業重金的推動下,國內刷臉支付迅速登場,但是全球有關刷臉支付的爭議從未停息片刻。今年6月,美國著名科技公司IBM、亞馬遜以及微軟先后停止提供人臉識別軟件和相關技術。

  在國內,監管部門亦嚴厲警示風險。央行科技司司長李偉曾直言,有技術不能濫用,有技術更不能任性。“人臉是非常敏感的個人信息,一旦泄露或者被盜取,會帶來非常大的影響。”

  同時,李偉指出一些企業設計模式場景不考慮安全問題,一方面刷臉,另外一方面還讓用戶在大的屏幕上輸入自己的手機號碼,這是非常危險的事情。“對于這種創新,我覺得應該要及時指出來糾正。”

  支付業多位專家向《財經》記者表示,效率與安全就像一對孿生兄弟,生物識別支付的風險問題仍然不容忽視,技術突圍之后的監管思路有待盡快落地。

  據《財經》記者了解,監管部門正在制定生物識別有關標準。某支付行業人士向《財經》記者表示,基于此前二維碼標準考量,生物支付必然是一個趨勢,但是出于風險考慮,未來的發展空間和尺度也將受限于正在研究的相關標準。

  支付巨頭們與央行也保持密切的溝通,一方面希望通過溝通更好地理解監管機構對技術的思考以及風險管理的訴求;另一方面,也希望監管對他們近幾年來對技術的思考和儲備有更多的了解。

  技術創新與市場的熱情給生物識別安全帶來了挑戰,業內分析人士指出,需要盡快完善相關法律法規并形成多維度、立體式的監管體系。

  華泰證券認為,人臉識別技術經過多年的發展,精準度已經達到商用級別,并廣泛應用于銀行、電信、公安、海關等的身份識別,但人臉識別技術仍有待技術標準的制定和規范,包括對終端設備的檢測和認證,防范“隔空盜刷”等風險。此外,人臉識別技術的廣泛應用也引發對個人隱私保護的討論,包括個人信息的泄露、篡改和濫用等問題。

  從市場到用戶,目前對刷臉支付最大的安全隱患擔憂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首先是技術上的安全問題;其次是賬戶信息、用戶隱私等信息的儲存和保密工作是否能夠得到保障。

  今年1月,中國支付清算協會組織制定了《人臉識別線下支付行業自律公約(試行)》,規定要堅持“用戶授權、最小夠用”,明確告知用戶信息使用目的、方式和范圍,并獲得用戶授權,避免與需求無關的特征采集。

  此外,在存儲環節,將原始人臉信息加密存儲,并與銀行賬號或支付賬號、身份證號等用戶個人隱私進行安全隔離。在使用環節,收單機構、商戶等中間環節不得歸集或截留原始人臉信息,實現端到端的個人隱私保護。

  趙鷂向《財經》記者表示,掃碼與生物特征不同的是,二維碼可以再生,而且是動態更新,并且與個人信息不綁定。而生物特征支付則不同,一旦被盜則很麻煩。所以,行業發展要趨利避害,在一些特定的場景和范圍審慎地使用人臉支付。

  “為了防止大規模人臉數據特征泄露帶來的不堪后果,我國亟待解決的問題應是建立一個全面的人臉特征和其他生物特征識別數據儲存庫。”趙鷂說,為監管基于人臉特征的金融與支付業務,提供公共基礎設施。

  2014年,作為新研發的產品,條碼支付當時被各種風險警示、投訴,監管部門出于安全考量,不得不宣告二維碼支付暫停。直到2016年,人民銀行宣布二維碼合規化后才重新啟動。

  在風險考量之下,刷臉支付是否會與掃碼支付路徑相同?

  一位支付巨頭人士認為,任何一個新事物在創新過程當中,都會有一個從不理解到理解,從逐步習慣到成熟,變成一種理所當然的服務或者是體驗的過程。


  摘自《財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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